
#热点观点畅聊会#北京时间9月12日,跳高名将张国伟在社交媒体上连发两条动态中航证券,将本已沸沸扬扬的刘翔退役安置风波推向了新一轮舆论高潮。当日下午,张国伟发文表示:“国内和国外的体育是不一样的,国外是自己花钱。国内是国家培养。如果是自己花钱练体育我肯定不会练的。我家也没那么多钱来支持我。更不会有今天的成就。”当晚十时许,他又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别断了很多贫穷孩子的上升途径。”

这番言论的时间节点极为微妙。就在两天前的9月10日,刘翔刚刚通过社交平台宣布,已于9月1日完成与上海市体育局的人事关系买断,获得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49.4万元,并将退役十一年的全部工资补助共计982935元捐给西藏泥石流灾区。持续半月的舆论风波表面上画上了句号,但关于举国体制下运动员培养与安置的讨论,却远未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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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理解张国伟为何在此时发声,需要回溯刘翔安置风波的核心争议。8月26日,刘翔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求助,称上海市体育局要求他在“买断”和“当教练上班”之间做出选择,并质疑体育局“十年了才想起安置我,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”。刘翔的不满指向的是一个深层的制度错位:巅峰时期他手握二十个左右代言合同,全年广告收入总规模约1.6亿元,按当时分配规则,上海市体育局从中获得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分成。退役之后,他的商业价值并未归零,与耐克的合同甚至延长为终身合同,然而当行政安置责任落到头上时,他却被要求进行“二选一”的抉择。


张国伟的发言,显然并非要否认刘翔所遭遇的困境,而是从另一个维度切入这个问题。作为从山东烟台普通家庭走出来的运动员,张国伟对“自费练体育”有着切身的体会。竞技体育的门槛极高,场地、教练、康复的长期投入,对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负担。正是举国体制的托底,才让出身普通的孩子有机会站上国际赛场。张国伟本人退役后选择自费复出,在老家自建训练场,一年仅电费就接近二十万元,冬天最冷的几个月单月电费高达三四万元,房租另需九万元。这种亲身经历,让他对“国家培养”四个字的分量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。

然而,舆论场的反应远比张国伟的初衷复杂。评论区中,有网友指出:“国家培养需要回报,刘翔也回报了,但这个回报是否应该有一个度,分配比例应该要更合理才对。”这种声音代表了一种相当有代表性的观点:举国体制确实为运动员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托底保障,但运动员成名之后创造的商业价值,是否应该按照同一套逻辑无限期地由体制分享?刘翔事件的本质矛盾,或许正在于入行阶段的“国家培养”与成名之后的“商业开发”之间,缺乏一套清晰、透明且与时俱进的制度安排。

也有网友对张国伟本人提出质疑,认为他退役后转型网红,抖音粉丝超过3800万,一条广告报价可达百万元级别,如今却来谈论“贫穷孩子的上升途径”,显得不够有说服力。这种质疑固然有其情绪化的一面,但也折射出公众对于“谁有资格代表寒门运动员发声”这一问题的敏感。张国伟的运动生涯并非没有争议,他曾在2019年因两次编造理由私自外出参加商业活动而被国家队处分,最终于2020年宣布退役。这些过往经历,使得他的发言不可避免地被打上了个人立场的烙印。

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恰恰是这种个人立场的复杂性,让张国伟的发言具有了某种不可替代的质地。一个已经离开体制、以自费方式维持训练和比赛的人,依然选择站出来表达对举国体制的感恩,这本身就构成了对纯粹功利主义解读的一种反驳。他在自费训练中每年投入数十万元的真金白银,比任何人都清楚“自己花钱练体育”意味着什么。他所说的“不会有今天的成就”,并非空洞的表态,而是一个从普通家庭走出的世锦赛亚军,对那条曾经托举过自己的制度通道的真诚回望。

刘翔与张国伟,一个是中国田径史上最具商业价值的运动员,一个是从普通家庭走出的跳高名将,他们的经历看似迥异,实则指向了同一个制度在不同阶段、不同个体身上呈现出的不同面貌。对于入行阶段的寒门子弟而言,举国体制是唯一可行的上升通道,这条通道一旦收窄甚至关闭,受到最大伤害的不会是刘翔这样已经功成名就的冠军,而是那些还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普通孩子。

张国伟那句“别断了很多贫穷孩子的上升途径”,与其说是对刘翔的回应,不如说是对所有讨论者的一次提醒:在追问制度公平与个人权益的同时,不要忘记这个制度最初存在的意义,让每一个有天赋的孩子,无论出身中航证券,都有机会触碰自己的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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